源玉子身穿藍色制服,她叼著面包,一路小跑至警署,權當慢跑晨練。
不知為什么,她一坐上工位,就覺得渾身沒勁,哈欠連天,很有可能是因為昨晚熬夜做筆記的緣故。
趁著其他同事還沒到辦公室,源玉子偷摸打開大屁股電腦,使用二指禪戳鍵盤,上網查找東京小學相關訊息。
今早起床時,平櫻子跟她說了,打算去上小學——但櫻子不想去特殊學校,因為雪村的妹妹大概率不在特殊學校。
源玉子發短訊咨詢了一圈,其他人都沒養過孩子,沒法給出專業建議。
唯一一個有過女兒的前輩,就是風間拓齋,他給出的意見就是‘絕對不要送櫻子去特殊學校’……麻原彰晃曾經就在特殊學校就讀,憑借半盲的優勢霸凌其他學員,其他國家不清楚,日本的特殊學校環境相當惡劣。
源玉子參考了千姬的下場,決定采納風間前輩的意見。
但想要選一家不錯的正式學校非常麻煩,首先要考慮校方收不收櫻子,其次則要權衡學費、師資力量、校風環境、學校距離等等……她一時間有點焦頭爛額,伸著脖子捏著鼠標盯著屏幕看了半天。
91年日本互聯網處于發展初期,網上能搜到的資料相當有限。
學術機構和科研人員已經開始利用網絡進行信息交流和學術成果分享,某些特定行業或領域,如計算機技術、信息技術等,已經有一些專業人士在網絡上交流技術信息、分享代碼片段、討論行業動態……但基本上全都是文字,刷幾個小時都未必能看到一張圖。
源玉子是通過簡單的交流板塊查找的,比如新聞組,它類似一個公開的討論組,用戶可以在不同主題的新聞組中發布消息、參與討論,內容涉及學術、技術、興趣愛好等多個方面,但使用起來相對復雜。
她看了大半個小時,邊刷邊記,聽到門外有腳步聲,趕緊關電腦,用文件夾扇風,讓它快速散熱。
大屁股電腦屬于是公家設備,經費充裕的警署都會買幾臺充門面。老一輩的刑警基本不會碰,新一輩的刑警沒學過也不怎碰,電腦放在桌上吃灰實屬暴殄天物,不如讓她利用一下……雖然沒有違規,但她還是有種公器私用的心虛感。
“怎么偏偏在豐島區犯事……”
“很棘手啊……”
木下翔仁帶著事務官進門,路過工位,見源玉子真來上班了,他先是一愣,隨后照常點頭打了個招呼,腳步匆匆帶著事務官進辦公室。
聽到有棘手的新案件,源玉子本能地豎起耳朵,挪動辦公椅,側著身子偷聽——辦公室隔音效果不錯,但架不住她耳朵更靈。
“上面要成立特搜科嗎?”事務官的聲音傳了出來。
“沒這打算,說是要低調處理,讓我們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務必要查明真相……”木下課長的聲音有些煩躁:“真要查出點什么,那該怎么處理?”
“不是好事嗎?”事務官問。
“勸你別有那種想法,沒查出來我可以當沒看到,明白嗎?真以為這是什么好差事?你上趕著幫別人辦事,別人還不一定領情呢!”木下翔仁說。
“欸……那交給誰來主辦?”事務官問。
“交給誰都不好辦。”木下翔仁的聲音很為難。
聞言,源玉子攥緊了拳頭,心說交給我呀!交給我不就好辦了嗎?
她初任研修還沒通過呢!
目前,源玉子還沒有正式經手主辦一起刑事案件,真要繼續拖拖拉拉下去,搞不好初任研修就要掛零蛋,最后被打回原型,因為未通過研修而繼續當交番巡警……那她估計要被伏見君笑一輩子!
雖說追查天罰真兇、追緝貓島罪犯很重要,但是她成為名警部的理想同樣重要,絕不能顧此失彼!
要是掉回小巡警,那她還怎么以刑警的身份繼續查案?
屋內兩人聊著聊著,聲音越來越低,眼下快到上班點,同事們陸陸續續卡點上班,辦公室內一下嘈雜起來,她沒辦法繼續竊聽,只能老老實實開始辦公。
無故曠工幾天,她原以為自己會忙到飛起,但實際上積壓的文檔已經有人處理了,她只需要和檔案員對接,處理昨天未完成的文件就行了。
源玉子辦公辦到中午,感覺自己的精氣神全都被機械重復的工作吸干了。
她覺得自己不適合這個崗位,但又不好意思提換崗的事情,只能默默買便當午休,邊吃邊對比自己記下來的學校信息,琢磨著該送櫻子去哪所學校比較好。
感覺光看沒用,還是得實地考察。
源玉子掏出手機,把學校相關信息發了過去,讓他這兩天帶著櫻子去看看學校,就當是出門散散心,總是悶在家里不出門怎么能行?
后者腿傷未愈,自然不想四處奔走,潦草回復道:「不如讓她抓鬮,抓到哪家是哪家」。
源玉子氣得不輕,飯也不吃了,兩只拇指飛速打字,準備長篇大論撰寫討賊檄文。
這時,事務官從辦公室探出頭,向她招了招手:“玉子警官,木下課長有事找你?!?/p>
源玉子心里咯噔一聲,第一反應是自己偷用電腦的事情被發現了。
按理說,她的行為不算違規,警署規章里明確寫了,所有在職警員都有權使用辦公用具……不然的話,她絕不會碰一下電腦。
木下課長應該不至于因為這種事跟自己計較。
她把粉色翻蓋手機收回兜里,起身走進辦公室,暗自揣摩著木下課長叫她干嘛……難道終于發現了她的閃光點,要把棘手的案子交給她偵辦了嗎?!
源玉子期待地加快了腳步,然而她很快就失望了,木下翔仁叫她進來,是為了講櫻子津貼的事情——當初巢鴨警署也參與辦案,一部分津貼是由署里撥款,還要走各種程序。
今天準備打款,趁著午休,讓源玉子去確認一下銀行余額。
臨走前,源玉子忍不住多問了一嘴:“那個……課長,請問我什么時候才能接手主辦刑事案件呀?”
木下翔仁一愣,他心想這家伙又要折騰什么幺蛾子?
當初他把源玉子放在文員崗位上,打算到期給源玉子升任正式刑警,甚至不需要她經手案件,就是為了能省點心。
“這個……嗯……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確實可以勝任刑警一職,但現在沒有合適的案件交由你主辦……等你轉正后,警署會給你分組,到時候再考慮偵辦刑事案件的事情吧?!?/p>
木下翔仁覺得自己暗示得夠清楚了,甚至可以說是明示了。
可惜,源玉子自動忽略了后半句話,她的呆毛測謊儀有反應了,第一時間捕捉到了木下課長的謊話。
“怎么沒有合適的案件……早上你們不是遇到棘手的案件了嗎?我覺得我可以試試!”源玉子鼓起勇氣說道。
雖然這話顯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她實在不想繼續處理文件了——哪怕閱讀卷宗都比文件歸檔有意義,后者只是單純的把文件格式整理好、貼整齊、確認不少頁數等等,全都是毫無意義的重復工作。
如果只是為了賺錢,那她還不如去便利店打工。
“誰告訴你的?”木下翔仁回頭看向事務官。
“我、我自己聽到的,沒有誰告訴我。”源玉子如實說道。
她沒有貼在門板上聽,而是坐在自己的工位區域內,不算是故意偷聽。
事務官沒看木下翔仁,他笑著對源玉子說道:“好巧欸,木下課長正在煩惱要把這起案子交給誰來辦……”
“交給我!”源玉子舉手說道:“我非常有信心!”
木下翔仁讓事務官不要胡鬧,后者附耳表示既然要公事公辦,這起案子交給源玉子正好。
木下翔仁依舊表示反對,但沒有先前那么堅定,他對源玉子說道:“研修刑警主辦案件必須要有一名正式刑警陪同,現在我們沒有多余的警力配合你辦案……”
眼見有戲,源玉子說話沒過腦:“沒事!伏見君正好明天復工!”
聞言,木下翔仁和事務官面面相覷,后者眨了眨眼,說道:“這個案子比較特殊,盡量低調處理,全程不對外通報,就算辦成了也沒有什么好處,警署不會表彰也不會加薪……”
“沒事!能辦案就是對我最好的嘉獎!”源玉子‘啪’的一下立正了。
“既然如此……”
事務官回過頭,見木下翔仁首肯,他才將卷宗遞了過去:“那這起案子就交給你們處理了?!?/p>
源玉子早就被勾起了好奇心,到底是什么案子能如此棘手,甚至讓課長和事務官反復叮囑。
她正準備翻閱,卻被事務官摁住了:“說起來,涉案嫌犯和你還有點緣分……希望玉子警官辦案的時候,一定要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則。”
“大丈夫!交給我吧!絕對不會徇私枉法的!”
源玉子敬了個禮,事務官這才松手,她連忙翻開卷宗,快速瀏覽案件詳情。
“這……”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抬起了頭:“這是真的嗎?藤原課長他……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