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一起去吧。”
源玉子放下麥茶,起身拍了拍裙擺。她正準備去玄關換鞋,卻聽伏見鹿婉拒道:“不了吧。”
聞言,源玉子眉頭一皺。
大家一起出來旅游,出去玩竟然不一塊走,這像什么話?她在心底暗戳戳又給伏見鹿扣了一分,隨后問道:“為什么啊?”
伏見鹿一時間還真沒想到什么好理由,索性說道:“我也是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的,現在想出門獨處一下……”
“不行!”
源玉子立即拒絕,她眉毛倒豎,認真說道:“我可是花了贖罪券的,出發前你就說過了,這趟旅行是我雇傭你陪玩……你就這么對待你的雇主?把我丟在一邊,自己出門去玩?”
伏見鹿沒想到這家伙這么上綱上線,不過想來也是,辛辛苦苦積攢的贖罪券,頃刻間沒了一半,源玉子肯定會想著該怎么玩回本。
他把目光投向平櫻子,示意后者幫忙說兩句。
不料,平櫻子自顧自戴上面具,抱起紙箱,敲了敲鞋尖,說道:“贊同,祝你們玩得盡興。”
這下不光是伏見鹿感到詫異,連源玉子都吃了一驚。她連忙跟上,站在玄關,如同老母親望著自家小孩第一次出門上幼稚園:“誒?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我有事。”
平櫻子說這話時語氣平淡,有點酷酷的,像是無面不良少女,就是年紀太小了點,看著沒什么威懾力。
源玉子本想阻攔,怎么能讓一個七歲的小女孩獨自外出呢?更何況他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萬一出事了怎么辦?
但源玉子轉念一想,覺得櫻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出門,總算有了正常社交的希望,應該予以鼓勵才對,而不是打擊阻攔……
她覺得自己有義務默默地支持櫻子,當即流露出感動的神情,伸手摸著櫻子的小腦袋,欣慰的說道:“真厲害呢,櫻子醬,竟然能獨立出門,你也是一個立派的人了呀!”
平櫻子有點臉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臉上依舊面無表情,更何況她戴著面具,源玉子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她沉默片刻后,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告辭離開了。
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源玉子望著她的背影,回想起她從火車上一躍而下的場景,覺得櫻子應該是從那時開始,就已經有所改變了,只是平時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你就放心讓她這么走了嗎?”
伏見鹿有些不甘心,憑什么櫻子能獨自偷跑,而他卻要陪著源玉子……必須要把她也拉下水才行,讓她也體驗一下蟒蛇纏繞般的窒息。
“怎么可能!”
源玉子板起小臉,小手一揮,示意伏見鹿跟上:“我們走,悄悄地跟著,櫻子那么小,必須有大人陪同才行。”
伏見鹿不想當癡漢,更不想尾隨一個七歲小女孩:“人家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吧?”
源玉子不以為意,在東亞家長面前,小孩是沒有**權的。
“櫻子才七歲,我還給她洗過澡呢!這么小的孩子,講什么私人空間?”
玉子忍者正式上線,為了櫻子能夠安全成長,她必須在暗中守護對方,如同行于黑夜的陰影,在關鍵時刻才會出手相助……
她匆匆換鞋,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伏見鹿一臉無奈,只能暫時擱置外出計劃,打算等半夜源玉子睡下之后,再偷偷出門。
兩人一前一后,光明正大地潛行。
出了小旅館,便是一條溫泉街,行道兩側樹木綠意盎然。百年老鋪的木格窗欞次第推開,蒸騰的水汽裹挾著硫磺的淡澀味,與檐角風鈴的叮咚聲一同彌散在濕潤的空氣里。
他們穿過朱紅色的虎溪橋,鞋跟叩擊橋板,河畔「獨鈷之湯」遺跡旁,手持竹勺的老婦人正為石佛澆淋溫泉水。
不遠處,平櫻子頭戴面具,在路人詫異的目光下,她自顧自穿過街道,伸出大拇指攔出租車。
“糟了!”
源玉子蹲在立式招牌后面,頭頂呆毛探了出來。賣旅游紀念品的大叔站在店內,他雙手抱胸,捏著雞毛撣子,一臉好奇。
“要是櫻子坐車,我們豈不是要跟丟了嗎?”
說著,源玉子招手,讓伏見君跟著蹲下:“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涼拌。”
伏見鹿巴不得跟丟,如此一來他就自由了。
至于平櫻子的安全問題,他并不怎么操心,那家伙帶了手機,紙箱里有防狼噴霧、電擊器、幾盒鋼珠,甚至連他的警槍都順走了——伏見鹿一直覺得警槍丟了無所謂,大不了偷同事的配槍,把槍身的上編號改改就得了。
源玉子不甘心,她提前繞路,找了一輛專門接待旅客的私家黑車,讓司機幫忙停在路邊,盯著平櫻子。
等平櫻子上車后,司機開車尾隨,一路駛進城區,在一家報社門口停下。平櫻子正想要上樓,卻被保安攔了下來。
“去去去,這里不是小孩玩耍的地方。”
保安見平櫻子臉上戴著面具,還以為她是哪家的熊孩子。后者低下頭,在紙箱里翻找片刻,抽出了一張塑封好的舊報紙,指著上面的尋人啟事,說道:“靜岡新聞社是這里嗎?我看到了這個尋人啟事……”
保安低下頭,定睛一看,是新聞社發行的《靜岡新聞》沒錯,但卻是1986年刊印的,迄今為止已經過去了五年。
“這都什么時候的新聞了……”
保安目光繼續往下,只見平櫻子指著報紙中縫,在最不起眼的一地方,印有一則尋人啟事。
「緊急尋人!懇請社會力量協查」
「走失者信息:平櫻子,女,2歲6個月,右肩胛骨處有粉色星狀胎記。患中度自閉癥,無語言能力,對聲響敏感,可能出現捂耳、躲避視線等行為」
「聯系方式:電話:080-XXXX-XXXX(24小時開通)」
「重酬致謝:凡提供有效線索協助尋回者,酬謝30萬円;直接護送孩子至警署者,酬謝50萬円」
保安正想說有線索就直接打電話,沒必要來報社,卻見平櫻子忽然拉下了領口,露出了肩胛骨上粉色星狀胎記。
“啊!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