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玉子心底咯噔一聲,心想難不成殺人兇手是伏見君?
嘶,仔細一想,好像伏見君確實最有嫌疑啊!縱觀全場,尾上靈媒師只得罪過伏見君,以他小心眼的性格,肯定在暗戳戳記恨。她當時還擔心伏見君蓄意報復,現在看來,說不定就是他在一怒之下……
不對。
源玉子瞇起眼睛,意識到自己被伏見鹿帶進溝里了。他們案發時全程都在一起呢,伏見鹿就沒離開過她的視線,怎么可能有時間去作案殺人?
她覺得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正要指責伏見鹿沒個正形,忽然轉念一想,伏見鹿不可能無的放矢,自己好像確實沒有做到一視同仁……
念及至此,源玉子把目光投向了矢崎桃。后者站在水晶燈下,正在檢查自己的膠卷。
“你的意思是說……”她心中有不好的猜測。
伏見鹿徑直朝矢崎桃招手,示意她過來一下。矢崎桃不疑有他,收起膠卷,湊到了沙發邊,路過尾上縫尸體時,忍不住瞥了一眼:“怎么了?”
伏見鹿開門見山,問道:“現在情況特殊,你不打算主動交代點什么嗎?”
聞言,源玉子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打量。
莫非矢崎小姐是殺人真兇?
嘶,確實,從作案時機上來看,矢崎桃的嫌疑最大。繞過大堂左轉就是廁所,距離水源最近,四周沒有也目擊者,可以說是來去自如……
“交代什么?”矢崎桃一臉無辜。
伏見鹿輕咳一聲,轉過頭詢問源玉子:“還記得白川美紀么?”
后者點了點頭,她當然記得那個住在隔壁的偷窺癡女人妻。見狀,伏見鹿繼續說道:“風間前輩回來之后,給我們打了個電話,問我們在哪……這說明他已經去我們家敲過門了。”
“呃,所以呢?”
源玉子想不明白,事情怎么扯到風間前輩身上了?
“白川美紀一直在偷聽我們家門口的動靜,風間前輩來的時候,她肯定也打過招呼了。不然的話,風間前輩跟我們一起回家的時候,肯定會問一嘴‘這人誰啊’。”
“他自顧自開門回房,就說明他知道白川美紀是公寓管理員;在此之前,他跟我們一起駐足旁聽片刻,說明他也不知道白川美紀為什么會跟矢崎小姐發生爭執。”
伏見鹿盯著矢崎桃,語氣變得咄咄逼人:“發現問題了么?同樣是意外訪客,為什么白川美紀會有截然不同的態度?”
“對啊,為什么?”源玉子轉過頭。
不等矢崎桃辯解,伏見鹿自問自答:“我有兩個推測,其一:矢崎小姐就是白川美紀請來的,后者正想著怎么讓我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鬼神,而前者正琢磨著該找誰旁觀通靈儀式,兩人一拍即合,為了不被我看出破綻,故意自導自演,在我家門口吵架,打消我們的戒心……但這個推測有些牽強,所以我更傾向第二種推測。”
伏見鹿頓了頓,不疾不徐說道:“其二,矢崎小姐是奧姆真理教總部成員,被白川美紀認了出來,后者將她視為異教徒,故而反復告誡我說‘這女人來者不善,不像什么好人’。”
話音一落,矢崎桃辯駁道:“那她為什么不直說?而且這些都是毫無根據的臆斷,總不能因為我跟一個瘋女人吵過架,就懷疑我是殺人兇手吧?”
“誰說你是殺人兇手了?”伏見鹿反問。
“誒?”
源玉子和矢崎桃皆是一愣,前者忍不住舉手問道:“那個,我們現在不是在推理兇案嗎?”
“那種事無關緊要吧?”
伏見鹿擺了擺手,干脆利落一筆帶過,他現在感覺良好,總算體驗到了推理的快感。在揭示真相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單手叉腰,放松了一條腿,說道:“尾上縫其實有兩位助手,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你就是另一位助手,對吧?”
這回矢崎桃沒吭聲了。
“之前我就覺得有點奇怪,警方派記者跟蹤調查,紀子夫人沒有反對就算了,為什么尾上縫也沒有反對?她完全可以找借口說‘通靈儀式不容閑雜人等旁觀’,禁止外人出入……放一個隨時有可能拆臺的記者進門,對她有什么好處?”
伏見鹿一舉戳破了神棍的技倆:“在你裝相機的包里,應該還有另一個信號發射器吧?尾上縫演戲的時候,你假裝掏相機,實則亂摁遙控器,打字機這才‘失控’……”
源玉子忍不住問道:“那尾上夫人吐出來的鯉魚怎么解釋?”
“你要是看過中國雜耍,了解彩立子一行,就知道這是基礎中的基礎,”伏見鹿面露不屑:“人家口吞拳頭大的鋼珠不在話下,不僅能咽下去,還能吐出來……吐一條鯉魚算得了什么?”
矢崎桃不死心,她攥緊了包,說道:“那水琴聲你又怎么解釋?還有樓上傳來異響……”
伏見鹿打斷道:“逢魔之時是七點到九點,或者三點到九點,尾上縫為什么故意遲到,偏偏挑在兩點鐘舉行通靈儀式?”
這次源玉子學會搶答了,她舉手說道:“我知道!因為尾上夫人踩過點,說不定她一直在山莊外觀察水位,等水琴窟池滿外溢,即將觸發機關,她這才進門準備舉行通靈儀式!”
“沒錯!”
伏見鹿頓了頓,伸手說道:“當然,以上所有推測全是主觀臆斷,為了還矢崎小姐的一個清白,請讓我們檢查一下你的背包。”
這下矢崎桃沒屁可放了。
她攏共就吃了一口蜜瓜,怎么可能剛下肚就躥稀?瀉藥都沒這么大藥勁兒!她之所以去廁所,就是為了把信號發射器藏起來。
哪成想,無鄰庵的廁所也是日式侘寂風,跟她家里雜亂的廁所隔間完全不同,里面干干凈凈,就一個坑,什么都沒有,坑眼兒還賊小,她生怕信號發射器堵里面。
矢崎桃尋思著,她身份還沒暴露,未必有那么倒霉,干脆就把信號發射器揣回包里。結果怕什么來什么,眼下被抓了個正著,她想賴都賴不掉了。
“看在委托金的份上,能給我留點面子嗎?”矢崎桃雙手合十,懇求道:“還請二位保密,否則我飯碗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