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或多或少會感激救命恩人,但藤原譽不一樣,他覺得這是伏見鹿應該做的。
沒錯,他是藤原家的獨子,誰敢讓他死了?就算他遭遇意外,急救醫生也會拼了命把他搶救回來,這是醫生的本職工作,用得著他感激么?
家里又不是不給賞錢!
說到底這些人都是為了錢,窮鬼倒在路邊誰會多看一眼?這個世界就是圍繞權貴運轉的,下等人服侍上等人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從現在開始你貼身保護我!”
說著,藤原譽從風衣口袋掏出手機,打電話準備搖人:“喂?和泉嗎?現在警署是誰在值班?叫他們過來,都報外勤!讓他們動作快點!”
隨后,藤原譽報了地址,掛斷電話,抬頭一看,伏見鹿轉身要走,他連忙伸手拽住伏見鹿:“我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我讓你貼身保護我——”
“憑什么?”伏見鹿反問。
藤原譽剛醒,腦子跟漿糊一樣,沒辦法思考太復雜的問題。聞言,他不耐煩地掏出錢夾,說道:“我給錢,行了吧?羅里吧嗦的……”
藤原譽隨手抽了十來萬円,遞給伏見鹿。后者沒接,而是輕輕地推了回去:“我輩修士不沾銅臭。”
“嫌少?”
藤原譽冷笑,又抽了十來張大鈔。見伏見鹿依舊不為所動,他干脆摸出一張黑卡,拍在伏見鹿胸口上:“隨、便、刷!”
“都說了,不是錢的問題。”伏見鹿雙手背負。
他對于這種紈绔子弟其實沒什么反感,這種人窮得只剩下錢了,只是被家里人慣壞的巨嬰而已,熊孩子的父母比熊孩子更可惡,他身為一個成熟理智的大人,怎么可能跟小孩子一般計較呢?
“那你要什么?”
藤原譽是真奇了怪了,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錢不好使的情況。
“我想讓你聆聽真理,皈依我教……”
伏見鹿話還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入戲太深了。但事已至此,干脆做戲做全套,他順勢蠱惑道:
“你想獲得超越凡人的智慧么?想要參透靈魂的奧秘么?想要得到長生不老、點石成金、心靈透視、隱身瞬移、懸浮飛行等等不可思議的超能力么?”
“想啊,這誰不想?”
藤原譽說完,感覺自己耳朵黏糊糊的,伸手一摸,全是血痂,他立馬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
惡靈還能實體攻擊?
“很好,”伏見鹿端起冷掉的茶水,隨手往他臉上一潑,用手帕三兩下把血痕抹干凈了:“我正在尋找能夠繼承衣缽的弟子,你的體質萬中無一,是個好苗子。”
藤原譽被潑了一臉茶水,又被手帕蒙臉,像個哈吉汪一樣被搓狗頭,先是懵了幾秒,隨后反應過來,伸手拽伏見鹿的領口:“你這家伙……該不會是在耍我吧?”
“我又不要你的錢,耍你有什么好處?”伏見鹿心平氣和的反問。
藤原譽一聽,覺得有幾分道理。不等他細思,伏見鹿趁熱打鐵,繼續說道:“你也不想想,惡靈為什么不襲擊別人,偏偏就襲擊你?”
“嘶……這……為什么?”藤原譽問。
“因為你的命格高貴,天生就高人一等啊!”
伏見鹿充分發揮社交技巧,專挑符合對方三觀的鬼話說:“藤原課長,我從見你第一面開始,就覺得你氣度非凡,有真龍之相……只不過現如今潛龍在淵,想必藤原課長在家中不受待見、工作中也處處不順心吧?”
藤原譽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尤其是那句‘天生就高人一等’,說的很對。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好像是句廢話,他高人一等不是明擺著的事情么?
不過他在家中確實不受待見,老爹見了他總是橫眉豎眼,親戚們表面恭敬,實則暗地里在嘲笑,工作上也是經常被上司打壓,以至于他迄今為止還只是個刑事課長。
伏見鹿張開雙臂,啪的一下拍在他左右胳膊上,捏住了他的肩膀,語氣鄭重的說道:“這是上天給你的考驗!你生來就是要成為神仙的男人,怎么可能被世俗給絆住?”
藤原譽豁然開朗,他總算知道自己的人生出了什么問題,原來生活中種種不順,都是他成仙之前的劫難……
不對!
藤原譽回過神來,他又不是傻子,成仙什么的實在太過離譜了。剛才他腦子不清醒,差點被繞進去,眼下當即反問道:“那你怎么沒有成神仙?”
“我資質不行,你資質比我更好。”伏見鹿一本正經的說道:“畢竟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藤原譽面露恍然,心說原來如此,這樣一來很就合理了。
見狀,伏見鹿順勢讓藤原譽現在就開始修行,后者不由地一愣,覺得立馬就修行似乎有些倉促。
“你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么?惡靈已經盯上你了!想要活下去,只能抓緊時間修煉……正所謂天妒英才,這也是你必須經歷的生死劫難!”
伏見鹿越說越扯淡,就算是奧姆真理教的信徒都不會信這種鬼話。
但藤原譽信了,畢竟他剛撞了鬼,現在還有點心有余悸,連忙詢問伏見鹿到底該怎么做。
伏見鹿讓他盤膝打坐,閉上眼睛,放空大腦,什么都不要想。藤原譽依言照做,他剛閉上眼睛,伏見鹿反手就把手帕蓋在了他的頭上。
“這是做什么?”藤原譽問。
“我在施法,讓惡鬼暫時看不到你。”伏見鹿胡扯了一句,隨后批評道:“認真點!別說話!好好修行!”
“呃……知道了。”
“都說了別說話!”伏見鹿又批評了一句,見藤原譽不吭聲,他這才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輕輕拉開滑軌門,徑直離開了會客室。
藤原譽靜坐半晌,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到底修煉到什么程度,才算安全了?他總不能在這里傻坐一晚上吧?
他以為伏見鹿還在會客室,想要張口詢問,但又怕耽擱了修行進度,猶豫片刻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只是坐著不動而已,這有什么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