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奧姆真理教的信徒按照慣例帶源玉子前往臨時據點,也就是平價連鎖咖啡店內。在這里點一杯咖啡能免費續兩杯水,身為教徒要主動幫教會節省經費,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畢竟他們都是拋棄外物、超越世俗偏見的求道者。
三人面對面坐定,源玉子尋人心切,主動請了兩杯咖啡。信徒很欣慰能白嫖咖啡,但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他們得驗證源玉子所言非虛:“你怎么證明你是他的女友?”
源玉子掐著小手開始細數,她記得很多關于伏見君的生活細節,比如說伏見君總是喜歡看房產綜藝節目、同樣也喜歡吃小蛋糕甜食、平時喜歡把飯桌拉到沙發邊上……為了增加說服力,她還例舉了自己和伏見鹿的‘查案’(約會)過程。
兩名信徒聽完,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表情頗有些耐人尋味。
源玉子有些緊張,施展超級冷讀術觀察,感覺他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同情中帶著一絲戲謔、戲謔中帶著一絲羨慕、羨慕中帶著一絲鄙夷。
這什么意思?
源玉子正準備繼續詳述,不料其中一名信徒打斷道:“那個,是這樣的,我們要的證明,是指雙方的合照、短訊聊天記錄,或者情書之類具體的東西……既然二位是情侶關系的話,這些東西應該會有吧?”
“呃,沒有。”源玉子很失落。
另一名穿藍袍的信徒開口說道:“那說明就只是你在單相思而已……”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同伴一肘擊,把后半句話生生咽了下去。
這種事看破不說破,怎么能當著別人的面說出來呢?那也太沒禮貌了!他們作為奧姆真理教的傳教士,一言一行都代表著教派的形象,必須要言行得體才對!
然而,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沒法撤回。源玉子深受打擊,雖然她知道自己在撒謊,心里也清楚自己跟伏見君并非情侶關系,但她依舊聽不了這種話,總覺得這是對她本人的一種否認。
事已至此,為了打聽到伏見君的下落,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撒謊。
“才、才不是,我們平時很恩愛的,只是他不太喜歡拍照……也不太喜歡聊天……不擅長寫情書……”
源玉子越說聲音越低,因為她發現對面兩人的眼神飽含惋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同情。
穿紅袍的信徒噸噸噸喝光咖啡,舔了舔嘴唇,說道:“要不這樣,你回家等通知吧!伏見君最近表現很不錯,遲早能轉正成為正式信徒……到時候他就能隨意進出教會,不需要審核證明,你大可以去找他對質。”
藍袍信徒補充道:“前提是他愿意見你。”
話音剛落,他又遭受了同伴的肘擊,紅袍信徒怒道:“不會說話你就閉嘴!”
聞言,源玉子總算冷靜下來,擺脫了個人情緒,智商重新占領高地。她面露狐疑,仔細打量兩名信徒的穿著:“為什么入教不能隨意見面?他本人同意了嗎?你們這不會是非法拘禁吧?”
藍袍信徒大怒:“你這話什么意思?真以為我們奧姆真理教是路邊的那種雜嘍啰教會?實話告訴你,不是誰都能入教的!想要成為正式教徒,在末日到來時獲得通往新時代的船票,必須經過嚴苛的篩選,其本人也必須通過重重考驗……”
紅袍信徒打斷道:“他的意思是,我們有過事先聲明,入教需要隔離一段時間,伏見君本人也同意了的。”
源玉子回過味來了,心想這不就是X教嗎?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宣揚末世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教派!怪不得他們會說出‘是你在單相思’這種話來,肯定是為了打擊她的自信心,從而哄騙她入教!
她才不會上當!
但伏見君就不一定了,那家伙雖然有堪比愛因斯坦的智商,但教團騙局針對的是人性弱點,就算是高智商人群也照樣會上當受騙……伏見君的劣根性太嚴重了,肯定會被釣成翹嘴,沒準他就是被教團哄騙,所以才一直沒有回家。
源玉子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相比于她隨便進伏見君房間而導致后者離家出走,以上推測明顯更加的合理。
一想到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錯,她心中豁然開朗,原來伏見君沒有在生她的氣,實在是太好了!
捋清思緒后,源玉子板起了小臉,認真詢問道:“請問貴教創始人有申請到宗教法人的資格嗎?”
信徒對此早有準備,他們按照伏見鹿的叮囑,在出門傳教之前,先把宗教資格證復印了兩份,隨身攜帶,一旦遇到有人質疑奧姆真理教的合法性,他們就能把復印件掏出來懟到對方臉上。
源玉子看到官方證明,一下子就沒屁可放了。
她只能放低姿態,轉而詢問伏見鹿什么時候能轉正。但鑒于她方才的態度,兩名信徒覺得她可能是警方派來的探子,說什么都不肯再透露了,除非源玉子也入教。
源玉子自然不可能答應,最終三人不歡而散,她不僅沒有打聽到確切消息,還憑白損失了兩杯咖啡錢。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她好歹知道了伏見君的下落,總算擺脫了內心的愧疚感——拋開個人情感不談,她覺得自己身為推理小隊的隊長,有責任也有義務把搭檔拉回正道!
念及至此,源玉子興沖沖地去找署長報告,不出意外又被pass了。日本警局向來是信仰自由,東京遍地都是寺廟和神社,誰管你信哪個神?只要別耽誤上班就行,伏見君的病假還有半個月就要結束了,真要找人那也得等到半個月之后再說。
源玉子敗興而歸,無奈之下,她只能去找渡邊前輩,請渡邊俊一起幫忙找人。
后者還在生風間拓齋的氣,覺得老大回北海道不帶他一起走,實在是太不仗義了。
這段時間,渡邊俊一直在打著調查「天罰」的幌子,去稻川會的地盤白吃白喝,每次源玉子問起來,他就說‘快了快了’、‘正在跟進’、‘馬上有進展了’……眼下源玉子又找上門來,渡邊俊格外心虛。
好在只是幫忙找人而已,這事他最為擅長,當即一口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