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伏見鹿轉過頭,瞇眼笑了起來。
“嗯嗯!”源玉子連連點頭,一臉期待。
像伏見君這種死傲嬌,肯定會吹牛說以后想當警視總監、要做就做到警視廳的頂點什么的,所以才會不好意思說出口……現在先麻痹伏見君,讓伏見君大意吹牛,她才好趁機狠狠地嘲笑。
“這個嘛,說起來有點羞恥啊……”伏見鹿故意賣關子,吊著源玉子的胃口。
“說嘛說嘛,我不會笑你的!”
源玉子在心里嘿嘿偷笑,她已經開始幻想伏見鹿被嘲笑后羞憤欲死的樣子了。
當初伏見君還嘲笑她來著,經常說她體測成績不堪入目,就這還當名偵探名警部;還有在巡邏的時候,每次她監督伏見君工作,伏見君就說小巡警努力一輩子也當不上警部……當時她沒說什么,其實一直在心里記著呢!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玉子窮!
“真的不會笑嗎?”伏見鹿斜睨。
“真的不會!”源玉子已經學會撒謊不臉紅了。
伏見鹿心說你臉上都寫著‘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嘲笑你了’。他扭了扭脖子,自顧自扯開話題,說道:“嘶,突然脖子有點酸……”
源玉子當即放下空盤子,屁顛屁顛跑到他身后,小手捏著他的肩膀,不懷好意的說道:“可能是這段時間坐久了,我幫你放松放松……這個力道合適嗎?”
“還行吧,”伏見鹿說:“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還沒做家務活……”
“你在說什么胡話,家務不是一直都是我跟櫻子在做嗎?”源玉子不明所以。
伏見鹿語噎,他早就已經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以至于把‘家務也是需要有人來干’的這件事給自動忽略了。
“你該不會是打算趁機要挾我吧?”源玉子總算反應過來了。
“怎么可能?沒想到我在你眼里竟然是這樣的人,人與人之間難道一點信任都沒有了嗎?虧我還把你當作好搭檔,你居然這么看我……”
伏見鹿說著,見源玉子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只好干咳兩聲,中止邪惡吟唱,干脆利落地說道:“我以后想當一名懸疑家。”
“呃?”源玉子一愣。
這不對吧?既然想當懸疑家,那為什么要來當警察?難不成是為了積累素材?仔細想想,伏見君平時愛看卷宗,莫非是因為對懸疑元素感興趣嗎?
“最好是能躺在床上吃一輩子版稅的那種。”伏見鹿補充道。
“不是,你真這么想的啊?”
源玉子瞪大了眼睛,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說好了一起當正義的伙伴呢?他們不是推理小隊的隊員嗎?不是約好了要一起成為了不起的刑警嗎?怎么伏見君的理想竟然是寫?
完全和堅守正義不沾邊啊!!
他們一起經歷了那么多兇案,該不會以后全都被伏見君寫進里吧?源玉子回憶了一下,雙手捂住了臉,她絕望的發現,自己好像很符合里八嘎助手的設定……
“開玩笑的啦。”伏見鹿話鋒一轉。
“啊?真的假的?”源玉子猛地抬起頭。
“哪有人會為了炒菜親自去曬鹽?寫只是我的業余愛好而已。”伏見鹿伸了個懶腰。
“可我平時也沒見你寫什么東西啊。”
“沒見到就對了,因為我懶得寫。”
為了避免源玉子打破砂鍋問到底,伏見鹿主動岔開了話題:“好了,現在我要出門查案去了,拜拜。”
“哦哦。”
源玉子十分自覺,她握著輪椅把手,推著伏見鹿出門。風間拓齋和渡邊俊已經吵完了,走廊空蕩蕩的,不見他倆人影。
“干嘛?我自己去就行。”伏見鹿反手拍開源玉子的小手,說道:“你明天還要上班呢,現在怎么能熬夜?快去睡覺吧。”
“可我還不困啊,而且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光靠你一個人?你現在手腳都不方便……”
“少瞧不起人了!”伏見鹿學著風間拓齋的語氣,一臉受傷的說道:“就算我下半輩子會在輪椅上度過,也不需要你的憐憫!走開!我不想再聽到你指手畫腳!”
源玉子有些不知所措,她以為自己無意間傷到了伏見鹿的自尊心,慌忙道歉:“對、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隨你怎么說,反正我不會原諒你的。”
說完,伏見鹿也不等她回應,單手推著輪椅,穿過了走廊。源玉子小跑著跟上來,連聲說對不起,承諾她的小蛋糕都分給伏見鹿,以后看電視只看伏見鹿想看的臺……盡管她態度誠懇,小臉上滿是憂慮,但伏見鹿依舊鐵了心裝聾作啞,這就好比誰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他得去收尾,跟黑幫接洽,肯定不能帶源玉子。萬一沒有把話說清楚,導致源玉子賭氣私下去調查,到時候只會亂上加亂。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伏見鹿推著輪椅進電梯,摁下樓層,板著臉說道:“你要是敢跟過來,我就跟你絕交。”
源玉子怔愣住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伏見君沒有跟風間前輩提絕交,反倒先跟她提了這件事。
源玉子失神地站在走廊中央,兩人四目相對,電梯門緩緩閉合,她能清楚的看到伏見鹿臉上的憤懣。
‘是我太過分了嗎?’
‘可是……可是,絕交這種事情……怎么能這么輕易的說出口?’
電梯閉合后,源玉子佇立良久。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房間的,回過神來時,她就已經躺在床上,仰面望著天花板,腦海里反復回蕩著「絕交」兩個字。
伏見君只是在說氣話而已,當不得真……
可當初媽媽和爸爸離婚,也是因為一兩句氣話。源玉子清楚的記得,父母離婚的導火索,就是那句:‘如果你再這樣下去,我就跟你離婚’。
——「你要是敢跟過來,我就跟你絕交」
源玉子抱著枕頭,蜷縮在床上。平櫻子摸著她的頭,小聲問她怎么了。她沒有回答,反問道:“如果有一天,我跟伏見君絕交了,你還會跟我做朋友嗎?”
平櫻子一臉困惑,點了點頭。
源玉子鼻腔酸澀,強打精神,讓自己不要多愁善感,她笑著說道:“但跟我做朋友的話,就沒辦法和伏見君好好相處了啊,畢竟是絕交,只能二選一,你會怎么做呀……”
“想辦法打斷伏見鹿的腿。”平櫻子說。
“欸?為什么?”
“這樣他就沒辦法跑掉了。”平櫻子一本正經。
“謝謝你這么為我著想,但這樣做是不對的哦!”源玉子教育了一句,隨后低聲說道:“況且,一個人想離開的話,就算沒有腿,心也會飛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