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狗在鐵籠里狂吠,大大小小的籠子堆迭在一起,讓園區(qū)看起來略顯擁擠。
動物保護中心的負責(zé)人拉開柵欄門,他身上套著緊巴巴的白大褂,看上去不像獸醫(yī),倒像是個狗販子。
源玉子跟在伏見鹿身后,一臉緊張。
在她印象里,小動物應(yīng)該都是可愛純樸的。以前她還和媽媽住在一起的時候,周圍就有不少鄰居養(yǎng)貓養(yǎng)狗,全都聽話乖巧活潑,可愛得要死,而不是像眼下這樣,一個個像是要活啃了她似的。
籠子里的貓都比她更有氣勢,皮毛上好幾道疤,眼眶猩紅,陰沉著臉看人。說不定它就是貓界的雅庫扎,在街面上管著好幾百只流浪貓,殺鼠不眨眼……
“全都在這了,”負責(zé)人用木棍敲打籠子:“隨便看吧?!?/p>
伏見鹿兩指夾著千円鈔票,遞了過去:“辛苦您了,拿去買包煙吧?!?/p>
負責(zé)人接過錢,把鑰匙遞給伏見鹿,笑呵呵地走了。
源玉子回頭,看著負責(zé)人的背影,心想這算不算收受賄賂?應(yīng)該不算吧,畢竟數(shù)額這么少,伏見君又沒有讓他利用職務(wù)之便做什么事……嗯,估計只是個順水人情罷了。
半個小時前,三人離開警署后,伏見鹿提議去動物中心找狗。他聲稱只有找到那條圣伯納犬,才能在法律上證明龜井理子在案發(fā)時精神狀態(tài)異常。
風(fēng)間拓齋沒有跟來,他當(dāng)時氣得夠嗆,大冬天頭頂都在冒白霧。即便如此,他也不能一走了之……他還得幫忙把櫻子送回家。
眼下,源玉子雙手抱著胳膊,左顧右盼,忍不住問道:“話說,為什么要這么麻煩,讓精神病院出具診斷證明不是一樣的效果嗎?”
“你還是跟櫻子一起補習(xí)吧,能問出這種話,說明你也沒什么法律常識?!?/p>
伏見鹿頭也不回,邊走邊打量著籠子里的阿貓阿狗。
“怎么了?我說的哪里有問題嗎?”
源玉子緊跟著他,生怕鐵籠子壞了,突然竄出一條惡犬,把伏見君咬了可就不妙了。
“診斷證明只能證明患者受診時患有精神疾病,如果讓我來接手這個案件,我會打時間差,一口咬死龜井理子在案發(fā)時精神正?!\氣好的話,還能順帶向警署潑個臟水,懷疑當(dāng)事人是進了審訊室之后才開始精神不正常?!?/p>
說完,伏見鹿彎腰打量著籠子里的柴犬。這狗當(dāng)即偃旗息鼓,一聲不吭,縮著頭嗚咽起來。
“?。磕氵@不是詭辯嗎?”源玉子瞪大了眼睛。
“什么話!聽聽你這說的什么話!律師為當(dāng)事人辯訴,怎么能叫詭辯?這是為了捍衛(wèi)法律的公正性而辯護!”伏見鹿頗為不爽的說道。
“呃,好吧,我錯了?!?/p>
源玉子下意識道了聲歉,隨后她才反應(yīng)過來,伏見鹿只是在假設(shè)而已,他又不是律師,有什么好道歉的?
這家伙最近真的是越來越得寸進尺,非但不承認自己的錯誤,還反過來讓她道歉——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發(fā)生這種事了!
源玉子又想起自己先前卑微懇求,伏見君竟然用擺爛來威脅她,讓她每天晚上幫忙捏腳……士可殺不可辱,她堂堂未來的名偵探名警部,豈能郁郁久居人下?!
決定了!今晚捏腳她要用死力氣,猛攻腳底板穴位,痛死這個用紅酒泡腳的奢侈懶蛋,讓他以后不敢再胡作非為!
從今往后,如果伏見君表現(xiàn)不好,她就用大力捏腳來懲罰,就算伏見君痛的掉眼淚她也不會手軟;如果伏見君勤懇查案,那她就正常力道按摩,算是好好獎勵一下伏見君認真工作……這就叫賞罰分明!對待忠犬就該如此!
哼哼哼,如此看來,伏見君的命脈已經(jīng)掌握在她的手里了!
源玉子想到這,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小奸詐了。
伏見鹿看她這表情,就把她小腦瓜子里在想的事情猜得**不離十。
他不知道源玉子打算怎么搞事,也不關(guān)心源玉子在打什么小算盤。畢竟是罪犯指數(shù)只有百分之一的家伙,戰(zhàn)斗力就等于5,再怎么壞,殺傷力大概也就相當(dāng)于‘小拳拳捶你胸口’。
兩人在收容所轉(zhuǎn)了一圈,沒有找到那條圣伯納犬。
源玉子發(fā)現(xiàn)這里面所有阿貓阿狗都兇得不像話,便問道:“它們是得了傳染病嗎?還是說東京的流浪貓流浪狗都是這樣的?”
“一半一半吧。”伏見鹿說道。
他逛完之后,沒有立馬離開,而是站在走道中間,目光環(huán)顧著籠子里的動物。
“誒……照這么說,龜井太太的狗是得了狂犬病嗎?”源玉子問道。
“應(yīng)該不是,那條圣伯納犬很健康,至少我沒看出有什么毛病。圣伯納犬本來口水就多,我用手電筒照它時,沒看到病變的皮蘚。”伏見鹿說完,蹲了下來。
“那它為什么會攻擊人?”源玉子皺起小眉毛,開始推理各種可能性。
伏見鹿沒有回答,他反問道:“你養(yǎng)過狗嗎?”
“沒有欸,我以前想養(yǎng),但媽媽不讓,說是養(yǎng)起來很麻煩……你別轉(zhuǎn)移話題啊,那條狗為什么會咬人???難道是因為吃壞肚子了嗎?”源玉子咬著指甲,邊說邊思考著。
咔噠,伏見鹿用鑰匙開了鎖,打開了生銹的鐵籠。
源玉子嚇了一跳,她身子一哆嗦,又想起昨晚自己差點命喪狗嘴,連忙勸阻道:“你干嘛?。⌒⌒谋灰?,這里面關(guān)著的都是壞狗……”
說著,她就意識到不對勁。
籠子里關(guān)著一條邊牧犬,看上去不大,毛發(fā)黑白相間,額頭中間有一撮白毛,像個白點。伏見鹿打開籠子之后,它不叫也不鬧騰,而是搖著尾巴原地打轉(zhuǎn)。
“咦?這只好像很乖……”源玉子說著,就想要伸手擼一把。
伏見鹿拍開她的小手,隨手撿起木棍,伸進籠子里戳飯盆,邊牧當(dāng)即撕咬起來,發(fā)出暴躁的狂吠,看得源玉子心驚膽戰(zhàn)。
“舉個例子,這是一只護食的小狗,只要稍微刺激一下,它就會表現(xiàn)得很癲狂,能把棍子咬出牙印……如果你伸手的話,說不定它還會把你的手指頭咬下來。”
說著,伏見鹿放下棍子,蹲下身繼續(xù)說道:“但實際上,這都是一個人撩撥出來的狀態(tài)。”
源玉子大氣不敢出,只見伏見鹿對著邊牧‘噓噓’低喝了兩聲,不緊不慢地伸出了手,原本狂躁不安的邊牧竟然平靜了下來。片刻后,伏見鹿伸手挪動了一下飯盆,邊牧別過了頭,也跟著蹲坐下來,哈赤哈赤地喘氣。
“看到了嗎?”
伏見鹿搓著狗頭,說道:“寵物狗的精神狀態(tài)和主人息息相關(guān),狗是群居動物,一旦首領(lǐng)太過弱勢,它們就會焦躁不安。如果一個人把自己的寵物狗看得太重,反而會讓自己的狗出現(xiàn)護食、狂吠、咬人的情況……”
他頓了頓,補充道:“若是長期處于高壓環(huán)境下,寵物狗在主人身上得不到安全感,攻擊靠近的陌生人也屬于正常情況?!?/p>
源玉子覺得不可思議,她現(xiàn)在看伏見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童話故事里對動物有天然親和力的小公主。
“可、可圣伯納犬不是搜救犬嗎?性格應(yīng)該很溫順才對……”她指出了伏見鹿的漏洞。
“這種情況不分犬種,你去問專業(yè)的訓(xùn)狗師就知道了。”
伏見鹿說完,他站起身,表示今天的搜查工作到此為止。接下來就是休息時間,該回家吃飯了。
“???你又想摸魚?我們還什么都沒有查到呢!”源玉子大聲抗議。
“不吃飽飯怎么有力氣工作?再說了,你今天不是要搬家嗎?難道你打算拖到明天?”伏見鹿反駁道。
源玉子一想到宿舍里的人形生化武器,當(dāng)即意識到搬家之事刻不容緩。萬一拖到了晚上,她又要在宿舍將就一夜,想想都覺得可怕。
兩人敲定暫緩查案。伏見鹿對著邊牧嘬嘬兩聲,引著它走出鐵籠。隨后伏見鹿說了聲‘坐’,邊牧當(dāng)即乖乖坐下。
“要不養(yǎng)只狗吧?”伏見鹿摸著下巴,說道:“咱倆經(jīng)常不在家,有條狗看家護院也挺好的?!?/p>
“誒?”源玉子一愣。
換做是以往,她肯定舉雙手雙腳贊成,但她最近對狗都有心理陰影了,一時間不敢輕易答應(yīng)下來。
再說了,就算想要養(yǎng)狗,一般也是去寵物店選購吧?動物中心抓進來的狗,總覺得不安全,感覺隨時會咬人的樣子……
“決定了,就叫你玉子醬吧!”伏見鹿笑著說道。
“汪!”邊牧歪著頭,高興地搖尾巴。
“喂!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再怎么說也太過分了!”源玉子頗為不爽的說道。
“那就叫拓哉君吧。”伏見鹿選擇了方案B。
“怎么能用前輩的名字給狗起名?對前輩太不尊敬了!必須否決!”源玉子雙手比了個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叫什么好?”伏見鹿‘嘖’了一聲:“實在不行,就叫阿俊吧。”
“這個倒是可以……不對!”源玉子回過神來,怎么就莫名其妙開始給狗狗取名了?
她還沒同意養(yǎng)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