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完祖的當晚，一家人便從老宅返回星河灣。

初五當天程灝一早就跑出家門說出去玩，臨近傍晚程予也被三五好友叫出去小聚，家里只剩下柳新妍和小土堆一人一狗。

晚飯時游月來找柳新妍拜年，她剛從國外看完爸媽回來，剛下飛機就帶著禮物直奔星河灣。

正巧家里沒人陪她吃飯，柳新妍便留游月一起吃了個晚飯，順便聽了會電影圈的瓜。

新晉導演游月算是在電影圈里小火了一把，不少公司向她發來商務邀約，因此這段時間她格外忙，只有這幾天空出了時間飛去看望父母。

聽游月說之前的那個主演汪珩已經簽了經濟公司接了劇本了。

“簽的公司算是業界比較知名的，不是什么小作坊。”游月說。

吃過晚飯后，柳新妍打算去后花園散散步消食。

家里的傭人都放春節假了，每天的遛狗工作基本上都是程予或者程灝來完成的，今天晚上落在了柳新妍身上。

只是沒想到游月對圓滾滾的小土堆格外喜歡，她興致勃勃地帶著小土堆在后花園里玩了一會飛盤。

“我家父母家也養了兩只超大的哈士奇，可有活力了。”游月興沖沖地比劃。

柳新妍對于狗興致缺缺，尤其不喜歡大狗。

在非常久遠但依舊印象深刻的記憶里，許多噩夢的來源都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惡犬。

待游月玩過癮后，柳新妍準備喝杯酒放松一下，卻突然接到柳母的電話。

弟妹曹玉敏下午剛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讓柳新妍這個做姑姑的過來看看。

...

醫院貴賓套房內，曹玉敏的父母也在，曹母似乎流過淚，眼眶紅紅的，正在給曹玉敏喂粥。

柳家的女眷也都在病房內探望，男丁一個都沒在。

二嫂蔡何秀對柳新妍說：“弟妹生這胎可吃了不少苦，好在大人小孩都沒事。”

大嫂楊華看著襁褓里的嬰兒笑道：“平安就是喜事，咱們家又添了兩個妹妹。”

柳新妍對嬰兒不感興趣，只瞅了眼兩個小孩皺巴巴紅彤彤的皮膚就收回了目光。

“取名字了嗎？”柳新妍問。

“還不知道呢。”楊華說，“得問問老爺子或者三弟。”

“柳元恒呢？”

“三弟剛剛還在呢，應該是出去了。”

柳母此時走了過來，看到柳新妍后往病房外瞅了瞅：“阿予沒來？”

柳新妍嗤笑：“他來做什么？”

柳母瞪了一眼柳新妍，隨后又笑容滿面地看向兩個熟睡的嬰兒，對柳新妍說：“要不是剛出生還太小，真該讓你抱抱。”

“初三那天我沒機會和你說。”柳母拍了拍柳新妍的腰，“程家到灝灝這代已經是三代單傳了，你就不考慮趁年輕再要一個？”

“男孩女孩都好，家里也更熱鬧些。”

蔡何秀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新妍，家里多個小孩，以后小輩之間也相互有個照應。”

柳新妍笑意漸淡：“別光催我啊，生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蔡何秀看了一眼柳母，又看回柳新妍，嗔笑道：“你身段這么好，而且你們夫妻之間看上去關系也不錯呀。”

楊華也說：“我想要還一直懷不上呢，前段時間還一直在喝中藥調理。”

“你看你兩個嫂子都這樣說。”柳母說，“我們都是過來人，說的話你別不聽，都是為你好。”

柳新妍已經漸漸沒了耐心，打斷了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似笑非笑道：“因為我不想幾十年后看到兄弟鬩墻，所以我和程予只會有程灝一個孩子。”

她偏頭掃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心情看上去也有些沉悶的曹玉敏，對著柳母淡淡道：“東西放在門口了，孩子也看過了，先走了。”

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說道：“沒事就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有事找程予的話直接聯系張賢吧。”

說完，她睨了一眼童話般的嬰兒床，勾了勾唇角。

倒是希望這兩個小姑娘能爭點氣。

蔡何秀和楊華的表情早就在柳新妍說話的時候漸漸收起了笑容，她們相視一眼后又挪開，早已沒了一開始的喜氣洋洋。

柳新妍算是給她們面子了，沒有直言她們的高興到底是替弟妹平安生產而高興，還是只生了兩個女孩高興。

柳母還從未見過女兒翻臉的樣子，口中囁喏著“反了，反了...”

心中的一口氣堵在喉間。

曹家的父母沒有聽清這邊發生的事，只看到那渾身貴氣的程夫人來了又離開。

——

還沒離開醫院，柳新妍就接到了程予的電話。

“你在哪？”

程予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柳新妍本就不耐煩聽，于是點了免提道：“你說什么我聽不清。”

撇了一眼不遠處正放著歌搖骰子的幾個人，從沙發上起身走進了一間休息室。

程予正準備再次開口問，就聽到聽筒里傳來“...請XX女士前往5號產科診室就診。”

程予默了一瞬。

柳新妍此時已經不耐煩了，她正要掛斷，就聽見程予開口道：

“......你懷孕了？”

柳新妍翻了個白眼，直接掛斷了電話。

走出醫院，司機正在停車場等候，她準備回家，又接到了程予的電話。

“...到底什么事！”

“...你現在在哪？”

“醫院。柳元恒的老婆生了，我媽讓我過來看看。”

程予那邊又默了一瞬，隨后開口道：“要不要來這邊坐坐，蕭嚴靖他們也在。”

...

掛斷電話后，程予走出休息室，迎面碰上姍姍來遲的秦江。

“嘿！程予，什么風把你給吹來啦。”秦江懷里抱著一個穿著公主裙的小女孩，一雙大大的眼睛黑亮亮地盯著程予看。

程予：“你女兒？”

“那可不。”秦江抖了抖手臂，“你這大忙人終于肯出來玩啦？嚴靖說約你多少次了約不出。”

他掃了眼程予手中的手機，揚眉道：“怎么，家里查崗？”

程予家里那位可是出了名的神秘，除了兩人的婚禮上見過一面，之后就再也沒露過面。

倒是最近聽說活躍度挺高的，就是一直沒見著程予把真人帶出來。

這時身后的音樂小了，一個大嗓門從不遠處傳來：“姓秦的！終于肯帶你家小公主出來見人啦？”

一個花襯衫就這么走過來：“哎呀小公主~給叔叔抱抱~”

“哇秦江，你閨女這么可愛，還好不像你！”

“可以啊秦江，你小子八百年修來的福氣有個這么可愛的閨女。”

原本還在酒桌上搖骰子的人一擁而上，圍著秦江懷里的小公主打轉。

“滾滾滾滾滾！”秦江騰出一只手揮開周圍的人，懷里的小baby沒見過這種陣仗，小嘴一癟就開始要哭的樣子。

“哎哎哎哭了哭了。”

“別吵別吵，把音樂關了。”

秦江把小姑娘抱到主廳的沙發上，從外套口袋里掏出奶瓶喂奶。

動作嫻熟，一看就是經常在家奶孩子。

“厲害啊秦江，超級奶爸啊。”有人調笑。畢竟秦江可是出了名的玩咖，比在場所有人結婚都要晚，前幾年才結的婚，更讓人沒想到這家伙還是個女兒控。

“一歲半了吧？現在才舍得帶出來給大家伙露面。”

“就是，早說你要來啊，小公主見面禮我都沒給準備呢。”

秦江大笑：“還需要準備？就你家剛開的樓盤給一套唄。”

“你可真會挑！難道你還嫌你家房產少啊！”

小公主喝飽了奶，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個個環視，最終把目光落在程予身上。

“我靠，秦江你閨女打小花癡啊！”

程予失笑：“眼光不錯。”

蕭嚴靖受不了：“程予你這自戀的毛病沒改！”

見閨女直愣愣盯著程予看，秦江雖小小吃醋，但還是把閨女提溜起來，“要抱抱不？”

...

柳新妍走進套房內看到的就是這副詭異的畫面。

程予抱著不知道誰家的小女娃，閑適地靠在沙發椅背上，周圍一圈高胖瘦的中年男人圍著程予看。

“......”

有人眼尖，看見柳新妍道：“哎喲，誰家的美女來查崗了啊！”

柳新妍：......

秦江一心放在自家閨女身上，瞥了一眼發現不認識就收回目光。

蕭嚴靖一眼認出來了：“新妍！你怎么來了？哎事先說好，我們這正經場所啊，都是正經人。”

柳新妍大大的白眼一翻，隨手將包丟在一旁的單人椅上：“程予喊我來的。”

蕭嚴靖以前高中和原主一個班的，也是算得上和原主聊的還行的同學。

這人雖然家境沒有多么顯赫，但是及其善于社交，說他是個交際花都不為過。大學畢業后接受了家里的生意，做的也是蒸蒸日上，這座只接受會員制的高級會所就是他家開的。

秦江這才反應過來：“我去！你是柳新妍啊。”

柳新妍似笑非笑。

不怪秦江，周圍的人都以為這個穿著白色復古掐腰套裙、領口處墜著黑色蝴蝶結綁帶的冷艷女人是哪個公子惹的桃花債呢，追到這里來討要說法來了。

沒想到居然是程予的老婆！

秦江最上道，立馬笑嘻嘻道：“我說程予怎么老約不到人呢，原來是放不下府中佳人呀。”

“就是啊！程予你們夫妻倆是吃什么防腐劑了嗎？”

柳新妍挑眉看向程予懷中的小公主，“這是誰家的小姑娘？”

秦江：“我家的我家的！”

蕭嚴靖道：“我說程董，要是稀罕就和新妍再要一個唄，你倆生出來的絕對好看。”

秦江立馬不樂意：“啥意思啊，我家閨女不可愛？”

“可愛啊怎么不可愛！那多來幾個不更好嗎，是吧程予。”

“就是，白瞎你倆這么好的基因。”

有人挪了挪位置，給柳新妍讓出了程予身邊的位置，柳新妍也不客氣走了過去，一屁股坐下嗤笑，“人到年紀了就愛催人生崽，你們怎么不自己生去。”

蕭嚴靖說：“不就看你長得好看嗎，這么漂亮的臉不得再生個女孩繼承一下啊。”

柳新妍輕笑：“比不上你娶的大明星太太，怎么沒見你多生幾個？”

這時程予懷里的小姑娘蠕動著蠕動著，從程予的腿上爬到了柳新妍的腿上，卻一手沒撐穩。

“哎——”

眼看要摔，柳新妍眼疾手快撈了一手，肉嘟嘟的小圓子滿當當落入懷中。

秦江差點沒給嚇出一身汗。

程予的注意力全在柳新妍身上，也一時沒注意到，幸好給柳新妍撈著了。

“小公主跟你們倆夫妻有緣啊，不想生認個干女兒也行唄。”蕭嚴靖笑著調和氣氛。